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缅怀杨绛先生:我和谁都不争,和谁争我都不屑!

举报删帖16/05/25  英国范儿  浏览:0

吃过午饭,惊闻杨绛先生去世,心头不禁一沉。前些日有消息说杨先生病重,住进医院,后来又听说老人家转危为安,虽然素未平生,但我还是小小雀跃一下。知道杨先生自然是从知道钱钟书先生开始,知道钱钟书自然是从小说《围城》开始。我曾非常喜欢读钱钟书,读了他几乎所有的书,包括十分难啃的《谈艺录》和《管锥编》,甚至后人的一本叫《围城之后》的胡编乱造的小说我也曾读得津津有味。


在我迷恋钱钟书的青年时代,杨绛先生对我,只是才华绝代的钱钟书的陪衬,陪他在清华校园里漫步,为他在牛津的图书馆里读书,陪他在被日寇蹂躏的国土上照顾钱家的老小,陪他在文革的牛棚中忍受屈辱。钱钟书的才华实在过于耀眼,杨绛先生只是微笑淡然地陪衬在他的身旁。


1999年,钱钟书先生去世,20刚出头的我为这位偶像的离世曾深感遗憾。


随着年龄地增长,我开始逐渐失去对钱钟书的喜爱。我再次读他的小说,看到他对几乎所有人风趣俏皮极近戏虐的讽刺,比如对林徽因和沈从文,包括自己授业恩师吴宓和叶公超等人。大概是因为年纪的关系,我越来越能理解:聪明其实没什么了不起,宽容和温度才是人最难得的品质。这个时候,杨绛先生于我,从钱钟书先生的身后走出,她瘦弱单薄的身躯在我心目中的形象越来越高大起来。


某年,在从英国北部到伦敦的大巴车上,我一口气读完了杨绛先生的《我们仨》,想象杨先生先后失去爱女和丈夫,孤单一个人写下那薄薄的一本却让人读后内心沉重的小书,我不禁泪眼婆娑。


钱钟书先生对杨绛有这样一句评价:"A combination of three incompatible things: wife, mistress, and friend"(一个人身兼三个十分矛盾的角色:妻子、情人和、朋友)。我以为,杨绛先生之所以能同时做到钱先生好妻子、好情人、也是好朋友,这虽然和她的才学有关,更和钱钟书先生或许没那么具备的宽厚、仁爱、善解人意的心灵有关。


杨绛先生享105岁高龄,跨三个朝代,这是有幸还是不幸?苍天厚爱这样的人,愿意让这样的仁者享高寿;但对杨先生,这或许是不幸,因为她和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分别得太久。我这里祝福杨先生,她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。


最后,以杨绛先生生前最喜欢的英国诗人兰德(Walter Savage, Lander)的诗作结,缅怀杨先生,也激励自己:好好有温度地活着。


我和谁都不争, 
和谁争我都不屑; 
我爱大自然, 
其次就是艺术; 
我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; 
火萎了, 
我也准备走了. 


I strove with none, 
for none was worth my strife; 
Nature I lov’d, , 
and next to Nature, Art; 
I warm’d both hands before the fire of life; 
It sinks, 
and I am ready to depart. 


英国范儿
微信号:uktastes